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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念故鄉那道菜

企業報道  2019-07-24 09:17:53 閱讀:

 

  在這樣懨懨的午后,一個人獨守寂寞,忽然就象是嗅到了一陣的清香,感覺是故鄉集會上飄著肉香的大鍋燴菜。

  最初的誘惑該是十多年前的事,黃河的古鎮上,五天一逢集,鎮上的飯鋪會早早就燴一鍋子燴菜在門口,將來往人的胃緊緊的勾住,仿若不吃那一碗大燴菜就白在世上活了一遭,就枉趕了那個集,就不配去聞過那個香。于是,鋪子里生意奇好,光顧的客戶或蹴或坐在一起,盛一碗燴菜,買幾塊餅子,對照著彼此碗里的油花子誰的足,肥肉片子誰的厚,并咂摸著嘴故意吃出山珍海味的動靜來,給旁的沒有享受那等美味的人看來,他們比做了皇上更是實惠。

  那等美味我自然也享用過,承外公外婆和舅舅姨姨們的恩情,我常會和表哥表姐表弟表妹們一起享用那道美味,我們圍在一張桌子上,將幾雙筷子在那碗燴菜里亂攪亂夾,恨不能那碗是個聚寶盆,任我們怎么挑肥揀瘦過后總回復原來,卻常常是失望,一碗燴菜上桌,須叟就精光。我常會眼睜睜地看門外鍋子冒熱氣,貪婪地嗅那香氣,恨不能變成只鍋勺,好盡情地在鍋里挑揀。我記得燴菜里肥得流油的肥肉片子并不膩,寸寬的粉條子也總恰到好處地好吃,山藥蛋蛋綿得可口,燒豆腐總是金黃,一種拿胡蘿卜和肉末做的叫葷惡的東西類似于奇珍異寶…… 。

  燴菜之于我們的誘惑其實并不是全部,古鎮好吃的東西實在太多,比如蕎面做的碗禿子、涼粉,比如米面做的油糕,比如莜面栲栳栳,比如油潑辣子面,比如麻花、芝麻餅、火燒,比如甜瓜、西瓜、桃子、杏子、李子、酸溜溜,小孩子去趕集就是去經受誘惑,滿足食欲的過程就是享受人生極大樂趣的過程。

  外婆在每個逢集日都會做涼粉碗禿子到集市上賣,前一天,照例就是我們大飽口福的日子,我們也因此特別賣力地表現,會主動去拾柴禾,主動來燒火,古老的風箱呼哧呼哧地喘粗氣,竟也象我們快樂的歌謠,我們將風箱拉得呼呼呼直響,那火苗就大膽地去舔那鍋子,將鍋子里的淀粉和白帆燒得快樂地相融,使外婆攪動木棍的動作幅度一時比一時快,最后大聲叫停,熱騰騰的涼粉就做成了。

  我們就齊刷刷地趴在炕沿邊,看外婆將涼粉一勺勺舀到碗里,舀得見了底,就更近了身去,眼巴巴地看,外婆將鍋底的涼粉盛到一個大盆里,拿涼水泡一下,放入調味品,就是我們的美餐,當然,鍋底的焦味也總在嘴里心里回旋……

  相比于涼粉,碗禿子對于我們有著和大燴菜不相上下的誘惑力,因為在上市前它幾乎總是蒙著神秘的面紗,它是由外公直接用蒸籠蒸的,而且一般總是我們睡后的半夜,我們那時不懂得這是因為蒸碗禿子需要幾柱香的時間,還以為是蕎面太貴,外婆不舍得給我們吃。現在想起來,當時小孩子的想法是多么幼稚啊!

  古鎮靠鄰黃河,一河之隔著陜西的一個村子,是趕集的大眾,外婆也是陜西人,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緣故,來光顧外婆涼粉生意的陜西人就多,他們泊船過岸,帶著些土特色,什么花生,芝麻,瓜子,西瓜,吃過涼粉不掏錢,倒拿東西來換,外婆也欣欣然。想來是他鄉遇故音,人不親土親吧!

  我們一心想在太陽落山,人也散盡的時候,能看到外婆的桶里還有碗禿子,還有涼粉,可以供我們大吃一頓,可是奇怪的是一次也沒遂愿,每次不到半后晌外婆就能賣個精光,從從容容收了攤子逛集市,這使我們覺得最后來吃碗禿子的人簡直可惡,更何況他們竟然不拿現錢,和外婆商量著等賣了瓜果蔬菜再來買單,外婆也還是欣欣然,讓我們恨得牙癢癢!

  當然外婆是絕計不會薄待了我們,收攤以后,就開始帶著我們眷顧各色美味,雖然總是分享,確已經讓我們感覺天上人間!(郝璐璐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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